2012年9月15日 星期六

2012.9.15.
日前,父親因便血再次住院。萬芳醫院檢查的結果是胃癌,且已轉移至肝臟;屬於胃癌第四期。一直以來,我都以為自己對死亡看得很開;我到底也四十好幾了,曾看過多少身邊的親人同事過世,自己也記不清。我一直以為自己在這方面有點冷酷,因為即使在小學六年級時,爺爺猝逝也未令我感到十分傷心。我一直對死亡缺乏一種確切的感受,死亡對我而言,比較類似一種過渡及轉換;只是我們與亡者暫時間無法再相見。比較類似別離,而不是一種消失。但當我聽到這則噩耗時,我仍然感到震驚與哀傷;我一直都無法由那種情緒中出來。聽完醫生的簡短報告後,隔天去上班時,心情都仍然努力保持得很淡定;但當別人問起,我就發現自己其實完全無法戴上若無其事的面具,一想到或提起這件事,就忍不住想哭。神啊,我無能營造出一個令父母晚年無憂的歡樂生活,也無法"大孝尊親,其次不辱,其次能養";我連自己的情緒問題都完全無力掌控。我完全沒有注意到父親的病情不太正常,或者說,我完全拒絕去深思任何令自己感到不安的結果。在心底深處,我自欺欺人地以為父母會活得長長久久;我無視他們頭上灰白的髮絲,將他們仍然視為四十幾歲的壯年人,彷彿他們永遠都不會死,我永遠都不用面對這件事。我當初將父母置在我自己以上,所以,當父母的生存面臨危機,我才驚覺自己的生存不再有任何意義。因為我無法單單為自己而活。因為我無法愛自己。而我更無法愛這個世界。我所愛的,是那個己經一層層崩毀的舊世界,與和那舊世界相連的,我的父母。現在這一切都將會很快地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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